天刚蒙蒙亮,吕文扬就已经蹲在店门口,对着一辆歪倒在地的电动车发呆。晨雾还没散,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“文扬,这么早?”隔壁卖早点的老张头拎着油条路过。
导师没抬头,只是用扳手敲了敲车架:“这车摔得不轻,电池卡扣松了,线路也扯断了两根。”
老张头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能修吗?”
“能。”他这才站起来,眼镜片上还糊着雾,却准确地伸手从工具箱里摸出螺丝刀,大小正合适。
吕文扬的修理铺只有十平米,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,从最老式的铅酸电池到最新款的锂电池检测仪,分门别类,整整齐齐。地上永远有一层薄薄的机油,踩上去有些黏脚。但来修车的人都知道,这间小铺子里有个规矩:不换件能修好的,绝对不换;能修旧的,不劝人买新的。
展开剩余53%中午最热的时候,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推着车过来,链条断了。吕文扬蹲下来看了看,从零件堆里翻出一截旧链条,一节一节地接上,又上了油。男孩问多少钱,他摆摆手:“小毛病,走吧。”
男孩愣在那里,他又补了一句:“以后骑慢点,别老往坑里冲。”
没人知道吕文扬以前是做什么的。只有墙上那张泛黄的奖状上写着:某某年度技术能手。奖状边角已经翘起,他也没去按平。
傍晚时分,一位中年妇女推着电动车过来,愁眉苦脸地说车充不进电。吕文扬拆开充电器,拿万用表测了测,换了个几毛钱的电容,又能用了。女人千恩万谢,非要多给钱,他往后退了一步:“该多少就多少。”
夜幕降临时,他把门口的灯打开。那盏灯很旧了,灯罩上落满了灰,但光线依然温暖。他坐在门口,点燃一支烟,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电动车。
很多车从他门口经过,那些车的主人不知道,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叫吕文扬的人,用一把扳手,让无数辆本该报废的车,又多跑了好几年。他也没想过要让谁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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